徐某、廣州市高晟染整設備有限公司勞動合同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

2020年8月9日 評論 4 5039字

廣東省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

民事二審判決書

(2020)粵01民終9152號

上訴人(原審原告):徐某
委托訴訟代理人:楊錦鋒,廣東寶昶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訴訟代理人:鄭錦盛,廣東寶昶律師事務所實習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廣州市高晟染整設備有限公司,住所地廣東省廣州市番禺區沙灣鎮光達街**。
法定代表人:蕭振林,該公司董事長。
委托訴訟代理人:馮露,廣東雄遠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訴訟代理人:梁健,廣東雄遠律師事務所律師。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2014年12月16日,徐某與高晟公司簽訂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其中約定徐某從事組長崗位(工種)工作。徐某主張其自入職高晟公司以來一直擔任組長,后高晟公司在沒有與其協商一致的情況下,擅自將其由組長崗位下調至鉗工崗位,并自2019年3月開始停發每月800元的組長拍片打砂津貼。徐某于2019年5月29日向高晟公司郵寄送達《關于盡快發還拖欠工資的通知》,要求高晟公司向其發放2019年3月、4月工資差額1600元,后于同年5月31日向高晟公司郵寄送達《關于解除勞動合同的通知》,以高晟公司擅自調崗、克扣工資、未依法為其繳納社會保險為由要求解除雙方之間的勞動合同。徐某主張其在高晟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5月30日。后徐某就其與高晟公司之間的勞動爭議向廣州市番禺區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申請仲裁,該委員會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穗番勞人仲案[2019]2635號仲裁裁決書,裁決駁回徐某的全部仲裁請求,徐某遂訴至一審法院。高晟公司主張徐某自入職以來一直擔任鉗工,只是兼任鉗工組長的行政職務。作為鉗工組長,須負責“拍片”及“打砂”,該兩項工序具有一定危害性,均由組長負責,故高晟公司每月對組長發放組長拍片打砂津貼。2019年年初,徐某向高晟公司提出不再兼任鉗工組長一職,高晟公司經討論予以批準,故自2019年3月停止向徐某發放組長拍片打砂津貼。高晟公司提交工資條,其中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的工資條顯示徐某職務為組長,每月發放組長拍片打砂津貼,每月工資分別為7538元、1297元、7961元、7493元、7938元、10166元、9343元、9218元、9129元、7250元。2019年3月、4月的工資條顯示徐某職務為鉗工,未發放組長拍片打砂津貼,其余工資結構未發生變化,每月工資分別為8726元、8725元,徐某在上方簽名確認。高晟公司提交番禺區社會保險基金管理辦公室出具的繳費歷史明細表,上方顯示其為徐某參加社會保險至2019年5月。高晟公司主張系按徐某要求按照最低標準購買社會保險。

一審法院認為,關于高晟公司是否應向徐某發放2019年3月、4月的組長拍片打砂津貼問題。高晟公司自2019年3月起將徐某的職務由組長調整為鉗工,調整之后徐某的工資水平原崗位基本相當,不具有侮辱性和懲罰性,該項調整系高晟公司基于生產經營需要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權的行為,一審法院予以確認。調整崗位以后,徐某并未進行拍片、打砂工作,高晟公司停發該項津貼并無不妥?,F徐某要求高晟公司補發2019年3月、4月的組長拍片打砂津貼,一審法院不予支持。關于高晟公司是否應向徐某支付經濟補償的問題。如上述,高晟公司調整徐某的工作崗位基于生產經營需要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權,其停發組長拍片打砂津貼系因調整崗位后徐某并未提供該項津貼對應的勞動。另高晟公司提交繳費歷史明細表證實其為徐某參加社會保險至2019年5月。綜上,本案中徐某所主張的解除勞動合同事由均不符合法律規定的用人單位需支付經濟補償的情形,其要求高晟公司支付經濟補償缺乏依據,一審法院不予支持。
本院認為,關于高晟公司將徐某由鉗工組長調整為鉗工是否合法的問題。從查明的事實看,鉗工組長除了完成鉗工工作以外,還需要完成“拍片、打砂”的工作,并且該工作有對應的津貼??梢?,組長不僅僅是行政職務,還包含要完成的工作及完成該工作的報酬。高晟公司將徐某由鉗工組長調整為鉗工,實質是對其工作內容及報酬進行了調整。依據雙方勞動合同的約定,徐某的工作崗位為組長。高晟公司對徐某工作崗位的調整違反了雙方勞動合同的約定。高晟公司主張只是調整徐某的行政職務,與事實不符,本院不予采納。高晟公司主張其調崗屬于企業用工自主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納。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第三十五條“用人單位與勞動者協商一致,可以變更勞動合同約定的內容。變更勞動合同,應當采用書面形式。變更后的勞動合同文本由用人單位和勞動者各執一份?!钡囊幎?,高晟公司調整徐某的工作崗位應當與其協商一致。高晟公司沒有證據證明調整徐某的工作崗位已按照雙方的約定,與徐某進行了協商,經過徐某的同意。高晟公司將徐某由鉗工組長調整為鉗工不符合雙方的約定,也不符合法律的規定。高晟公司沒有提供證據證明徐某知悉調崗的具體時間,故此,高晟公司主張徐某提出異議已超過一個月,依據不足,本院不予采納。徐某上訴主張高晟公司違法調崗,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納。一審認定有誤,本院予以糾正。
高晟公司對此質證認為,高勛裝備公司、高晴公司、高晟公司雖然注冊登記地址均為“番禺區江環街東環路120號”,但由于東環路120號為工業園區,在該地址下尚有其他多個企業注冊登記。高勛裝備公司、高晴公司、高晟公司均有互相獨立的經營用房,獨自經營,不存在主體或者財產混同的情形。高晟公司為此提交注冊登記地址為“東環路120號”的工商登記企業信息,據此反駁徐某的主張。
徐某在一審提交的勞動合同顯示其勞動合同簽訂情況如下:
2000年5月10日,徐某與高勛制造公司簽訂期限為一年的勞動合同,約定徐某的工作崗位為鉗工。2002年5月10日,雙方續簽期限為一年的勞動合同。2003年5月10日,雙方再次續簽期限為一年的勞動合同,約定徐某的工作崗位為鉗工組長。2004年、2005年、2006年,雙方均續簽期限為一年的勞動合同,合同約定徐某的工作崗位沒有變化。
2006年5月11日,徐某與高晴公司簽訂期限為四年的勞動合同,約定徐某的工作地點為高晴公司,工作崗位為鉗工組長。
2008年10月25日,徐某與高勛制造公司簽訂期限為四年的勞動合同,約定徐某的工作地點為高晴公司,工作崗位為鉗工組長。2012年9月1日,雙方續簽期限為三年的勞動合同。
2014年12月16日,徐某與高晟公司簽訂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約定徐某的工作崗位為組長。勞動合同第二條第2點內容為“雙方一致確認:若甲方(高晟公司)因生產和工作需要可調整乙方(徐某)工作崗位,同時相應調整乙方(徐某)的工資,乙方(徐某)愿意接受甲方(高晟公司)的調整,并按變更本合同辦理。雙方簽字或者蓋章的變更通知書作為合同附件?!?br /> 徐某在一審提交的繳費歷史明細表載明,2008年11月至2014年11月,徐某的社保費用由高勛裝備公司繳交。2014年12月至2019年2月,徐某的社保費用由高晟公司繳交。
高晟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資臺賬均載明徐某工齡為18年。徐某在一審提交的高勛制造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頒發的《榮譽證書》內容為表彰徐某獲得當年“十年忠誠獎”。
高晟公司對徐某的工作年限解釋稱,工資條上記載的工齡是徐某進入高勛集團有限公司工作的年限,并非是在高晟公司的工作年限。徐某提交的高勛制造公司授予的“十年忠誠獎”與本案無關。
徐某解除勞動合同前應發工資為:2018年5月工資8311元、6月工資9119元、7月工資8867元、8月工資8305元、9月工資8516元、10月工資10992元、11月工資10077元、12月工資9833元,2019年1月工資9742元、2月工資7805元、3月工資9326元、4月工資9325元。
關于高晟公司應否向徐某支付2019年3月、4月工資差額的問題。高晟公司主張徐某向其提出調整工作內容,不再兼任鉗工組長一職,缺乏證據證明,本院不予采信。鑒于高晟公司未通知徐某停止從事“拍片、打砂”工作的時間,故此,徐某主張其一直從事該項工作,本院予以采信。徐某請求支付上述時間的工資差額,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高晟公司應支付徐某2019年3月、4月工資差額1600元。
關于高晟公司應否向徐某支付解除勞動合同經濟補償金的問題。雙方勞動合同存續期間,高晟公司已為徐某繳交社會保險費。徐某提出高晟公司未依法為其繳交社會保險費,與事實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徐某以高晟公司違法調整工作崗位、降低其工資待遇為由提出解除勞動合同,并要求高晟公司支付解除勞動合同的經濟補償金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第三十八條、第四十六條的規定,本院予以支持。
徐某自2000年5月10日入職高勛裝備公司,先后與高勛裝備公司、高晴公司、高晟公司簽訂勞動合同。高晟公司承認徐某在上述公司的工作年限。該事實有徐某提交的勞動合同及高晟公司提交的工資臺賬予以證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勞動爭議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四)》第五條“勞動者非因本人原因從原用人單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單位工作,原用人單位未支付經濟補償,勞動者依照勞動合同法第三十八條規定與新用人單位解除勞動合同,或者新用人單位向勞動者提出解除、終止勞動合同,在計算支付經濟補償或賠償金的工作年限時,勞動者請求把在原用人單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計算為新用人單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用人單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認定屬于‘勞動者非因本人原因從原用人單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單位工作’:(一)勞動者仍在原工作場所、工作崗位工作,勞動合同主體由原用人單位變更為新用人單位;(二)用人單位以組織委派或任命形式對勞動者進行工作調動;(三)因用人單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導致勞動者工作調動;(四)用人單位及其關聯企業與勞動者輪流訂立勞動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钡囊幎?,高晟公司及其關聯企業與徐某輪流訂立勞動合同,徐某請求將工作年限合并計算,依據充分,本院予以采納。高晟公司以高勛裝備公司、高晴公司為獨立經營主體,否認徐某的連續工作年限,與上述規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納。徐某的工作年限從2000年5月10日起計算至2019年5月30日,共19年零20天,解除勞動合同的經濟補償金計算19.5個月。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第四十七條的規定,按照徐某解除勞動合同前十二個月的月平均工資9318.2元[(8311元+9119元+8867元+8305元+8516元+10992元+10077元+9833元+9742元+7805元+9326元+9325元+1600元)÷12],高晟公司應支付徐某解除勞動合同的經濟補償金181704.9元(9318.2元/月×19.5個月)。徐某上訴主張超出本院核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綜上所述,一審認定事實錯誤,處理不當,本院予以糾正。徐某上訴理由成立,對其相應請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第三十五條、第三十八條、第四十六條、第四十七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實施條例》第二十七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勞動爭議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四)》第五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二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撤銷廣東省廣州市番禺區人民法院(2019)粵0113民初10801號民事判決;
二、廣州市高晟染整設備有限公司在本判決書送達之日起七日內向徐某支付解除勞動合同的經濟補償金181704.9元;
三、廣州市高晟染整設備有限公司在本判決書送達之日起七日內向徐某支付2019年3月、4月工資差額1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決所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規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
本案一、二審案件受理費各10元,均由廣州市高晟染整設備有限公司負擔。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二審中,徐某向本院提交高晟公司、高勛綠色智能裝備(廣州)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高勛裝備公司)、廣州高晴金屬加工機械設備有限公司(已注銷,以下簡稱高晴公司)的工商登記企業信息,據此主張上述公司為關聯企業。上述材料載明,高晟公司由高勛裝備公司(原名廣州番禺高勛染整設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高勛制造公司)投資成立。高勛裝備公司股東為宏新環球有限公司、高勛集團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為陳曉輝,董事長為蕭振林。高晴公司由陳曉輝、鄭敏宜出資成立,法定代表人為陳曉輝。

審判長何潤楹
審判員何慧斯
審判員葉嘉璘
書記員郭桂芳
郭文蕾

2020-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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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inx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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